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

在所有零碎的记录中,从来未曾提起二卜镇的居民如何处理他们的垃圾......人们不喜欢去描述垃圾和废物,认定它们肮脏不堪,其实不过是无法面对时光的残酷:美食会变成残渣,鲜花会变成烂泥。时间留下的印记千奇百怪,破损了的玩具小人、模糊了的旧照片、旧电话号码、几幅未完成的画、圆形的饼干盒子里装着散落了的珍珠......每件曾经美好过的物件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,是关于记忆的味道,有些甜若荔枝,有些酸如杨梅,有些苦涩如莲心,有些清淡如藕尖。在路途中,旅者常常会拾起这些人们无处安放的记忆碎片,收集多了,就拿回家。于是二卜镇上就多了一座小木屋,专门用来盛放着人们遗弃了的记忆。等过了冬天,这些记忆种子苏醒了,就拿到花园里埋起来,等它们发芽,开花,变成树,长出云圈,飞出忘却了的城堡,找到天空。

Written on 01月 21st, 2012 , 昨夜閒潭夢落花 Tags: ,

我梦见大雨倾盆,淹没了一整个世界。在这片陌生的海洋里,我有一艘红色的船,它带我去想去的地方。妈妈说,这么大的雨,就不要出门了吧。心中惦记着久违的朋友,似乎两人相约已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。恩,我还是去一趟吧。妈妈的好朋友lh来拜访,她的面色憔悴而枯槁。她意味深长地望着我,仿佛知晓些什么,又不忍心道明。我要自己去寻找...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,又到底要做些什么,我只是决绝地认为自己必须把一些都用我的镜头记录下来,似乎看这个动作并不能证实自己存在过。他们在一刀一刀地解剖着一个人,他的骨络筋脉,他的五腹六脏,他作为人的全部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我似乎早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,或者说,我的存在依附于“看”这个动作,依附于记录“看”这个动作。

谁让你在这儿拍照的!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。你必须把你眼前的事情反复看五遍你才能在这里拍照!手持手术刀的白大褂耸耸肩,展开双臂。他的体格和他手头的解剖样本有些相似,但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正常,仿佛这些不过是他们工作中的一道最简单不过的程序,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,好比会计点完钞票给它们打个捆,放在柜子里。

什么?!看五遍。好,我看!我抱着巨大的决心打算让这些血腥的画面侵袭我不堪一击的记忆,让他们永远印在我的身体里。这一切都只是为了......为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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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夜里的梦,醒来头痛不已。

两周之前,电影课上放映Stan Brakhage的实验纪有暗香盈袖录片眼见为实 (The Act of Seeing with One's Own Eyes)。老师说,你可以选择看完,你也可以选择中途退场,但你如果中途退场,请写半页说明,解释你退场的原因,你当时的感受,那时候放映的哪个画面。听说过这部电影的人一定能够理解这诡异的作业,我想这大约是每个电影学生最困难的观影经历之一。你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些安静的影像,这充满暴力的画面。你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心理防御机制而变得过于自省和敏感,仿佛脆弱到不能自已,时刻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,比如大叫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,或者莫名大哭。然后电影不到十分钟,解剖师开始用电锯锯开尸体的头盖骨的时候,我变得极度坐立不安,手脚发凉。我小心翼翼地穿上外套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,但这一切都归于徒劳。教室里一片死寂,在我拉上衣服拉链之前,坐在我前面的男生破门而出。我顿了顿,又记住了肝脑涂地的画面,墨绿的脑汁溢出来,四处飞溅。

后来上课的时候,有一个女生说,当我听到头盖骨咔一声碎掉的时候......

可是,这是一部默片。到这里,你大约可以猜测到这是一部怎样的电影了。

我的半页解释写得很废柴,仿佛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在苍白无力地试图为自己辩解,虽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其实,如果说一定要问为什么,我只有一句话,就是我不想让那些画面印在我的脑子里,留在我的身体里。我受不了一个全裸的男人尸体躺在我眼前的画面里,一刀一刀被人切开。更细致的理由就是:我的视觉味蕾太敏感了,来不得太辣太猛的料,否则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。吃辣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而一个好厨师为了保护自己的味蕾,会避免过鲜过辣的食物。为了凑齐半页纸,我还说,这部电影近乎痴迷于记录“看”这个动作,甚至于有些傲慢,并不能和观众达到真正的沟通。它记录的是一束过强的光芒,你试图睁开眼看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而事实上,我并不需要这么一部电影告诉我,世界上有人靠一刀一刀切开另一个人活着。所以我决定拒绝观看,这样它也没有办法看到我了。

逃离观影的两天之后,我在电影课上记住了一句话: "我们总希望电影关照我们,这不过是因为我们太幼稚罢了。” (We want the film to respond us. It is our babyish. )

再后来,我就做了这个诡异的梦。我决定感恩节假期来把这部电影完整看了。拒绝观看的意义已经丧失了。或许,观看本身的意义并不在于记录,而在于学会观看。学会放下自己的警戒,放下自己的傲慢,放下自己的一切有色眼镜,只是静静地观看。

Written on 11月 22nd, 2011 , 小花的信念, 昨夜閒潭夢落花 Tags: , ,

见自己和一个人站在一所老屋的走道里,老屋是木头的,踩着楼梯会咯吱咯吱响。整个场景笼罩在橘红色的气氛中,像一部老电影,定格在一瞬间。然后,我们向门外走去,我们并排走着,忽然见到一个白衣女人,气息之中没有丝毫生机,仿佛某个脱离了实体的记忆幽灵,长久地束缚着人的快乐和自由。我边上的人变得动弹不得,发不出半点声音;或者,他只是装作害怕,不过是借机观察我的反应。是的,我很害怕,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心......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,该说些什么,该等待什么,就像一只在空气里挣扎的鱼,喘不过气来。
那么一刻,仿佛一个气球被胀破了,我对着那白色的身影大声呼喊,你快走开!你走开!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用尽了所有的气息。我能感觉到那幻影在远去,身边的人恢复了知觉,肯定地望着我,却无法表达这一切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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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这是11月13日的梦,我并不认识与我同行的人是谁。

2)电影老师说要再积累一年才能教电影课,担心我气场不足积淀不够搞不定电影史班上的美国学生们。他说,你要大声说话,不仅音量大,还要气息大,大到没有人可以忽视你。

Written on 11月 17th, 2011 , 昨夜閒潭夢落花 Tags: ,

到一座陌生的城市,红砖白墙,人烟稀少。我获得了一种神奇的枝条,如果你的手心足够温暖,把它握在手里,就能看到它长大开花。多么美好的植物呀,它细嫩的枝芽还留着绒绒的细毛毛,连露珠都还不曾凝结。手心搓暖了,把它们握好。然后,就看见它们果真发芽了,变绿了,开花了,仿佛把你也带入了烂漫的夏日......可惜那时日匆忙又短暂,接着就枯萎凋零下去,重新变回了乳白色,只是枝干变得钙化而僵硬。亲爱的小枝条,你就在我的手心里睡去吧。为何,我从未想起这普世的定理,有花开就一定会有花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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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昨天尝试了一种新的菜式,叫white asparagus, 白色的芦笋, 和正常的芦笋相比大约韭黄之于韭菜,它看起来很可爱,纤细而乳白。]

Written on 11月 17th, 2011 , 昨夜閒潭夢落花 Tags:

里抱着电话就睡着了,睡眠沉重而疲乏,不知从何处染上了这些忧愁。为什么要踟蹰,又为什么要自寻烦恼?夜深的时刻,想象满窗的星星,就伤心得无法排解。如果“踏雪寻梅”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,如果可以永远活在那一刻的最美之中永远不必醒来。可是那些曾经同赏风花雪月,与你一道做梦的女孩们都上哪儿去了呢?

梦见自己从酣梦中醒来,对镜梳妆,惊慌失措。一夜白头,你只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该把这满头的银丝如何是好。电话里传来远方的声音,说,这不过是一个噩梦,你快醒来吧,快醒来吧。你只恨电话里的人欺骗你,用噩梦作托词来安慰你,反而落得心中更加形单影只。你要保护自己疲乏的骄傲,但这骄傲早已经随着这个季节消逝了。

梦醒, 青丝如瀑。

Written on 10月 17th, 2011 , 昨夜閒潭夢落花 Tags: 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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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卜镇

一段孤独的旅程。一个世界的入口。一座桃花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