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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末未来的及写完的记录。总觉得该找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,像流水一样慢慢写字。)
近两周,我总是怀着一种感动的心情渡过周六,庆幸自己参与了这项活动,遇见了这么多有趣又可爱的人们,小孩子虽说闹腾,可总能带给我无数惊喜,我希望我也能给予他们同样的惊喜。
记得宫崎峻的合集中有一部他监制的动画片,名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之类的。看这个片子仿佛喝凉白开水,在味觉被过多的滋味麻痹了之后,清清凉,正正好。其中有一个细节讲到一个女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,遇到一个男孩子,她问,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?男孩说,雨天。女孩说,我也是。这个情节对于未来没有任何深意,也不具有任何象征意义,可是记住它却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,这是动画片中二十年后的女孩说的。
我不知道这些孩子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们,记得童年中的哪些事情,但我希望他们能在莫名的时刻会想到美术,相到这样一段时光。不必惊天动地,不必永恒铭记,只需要一些最普通的细节,仿佛第一次遇见美好时深深被打动的心情,一朵云,一片影子,或者几束光,或者,像动画片里那样不痛不痒的对话。这是我的奢望。
三节课之后,已经能够看到这些孩子身上的一些故事了。班长,成绩异常优异,上美术课的时候会认认真真作笔记,分彩色笔的时候也会让跟着他的小兄弟们先用,不过却从来不愿意主动参加任何涉及到需要走动的活动,也难怪小孩子长得胖乎乎的,不知道是因为胖所以不喜欢运动还是因为不喜欢运动才长胖的。坐在第一排的小女生脸蛋红扑扑的,我请她上台咬了一口准备好的苹果,作为水彩画的道具,她的脸通红成了苹果的模样,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小女生呵。五年级的男生在班上年级最大,从不迟到,画画非常仔细,放学了会主动留下来帮老师刷调色盘,微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两条缝。有一个小男孩是教工子第,虽然没有注册,却总是来蹭课,说话做事总是比同龄更加理直气壮,“老师,他扯我衣服” “老师,他拿我的铅笔” “老师,我要橡皮”,大声嚷嚷的总是他。这是一个有很多潜力的孩子,只是还不知道应该如何驾驭。总是躲在后排座位的女生,上课的时候还会带着弟弟,因为爸爸妈妈周末也要加班...
第二次课的主题是素描,用不同的排线方式来表现画面,我们用的主题是春天,春天是什么颜色的呢?灰色。有一个孩子说。听到这个答案有些震惊,同时也很理解。北京的春天像兔子的尾巴,四月的天空也有可能飘雪,花花草草没有一点艳丽的颜色,怎么不是灰色的呢。每个人挑一种颜色画春天,运用的排线、勾勒、点画的方法来表现春天的草草木木,等到把所有人的画放在一起的时候,就是春天了。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。粉红色的天空下粉红色的房屋,或者金黄色大地远处有金黄的云彩,或者墨绿色的大地吹着墨绿的风,这个春天很美好。小组来了一位增援,是韩国女生,说话温柔,做事一丝不苟,会准备很多很多彩色的图片展示给大家。铅笔讲课依然是风度非凡,小孩子常喜欢给他捣乱。joy是可爱的知心大姐姐。我呢,我常常很好奇孩子会怎么看我,一个上课会窘得忘词的小老师,每次都会带来一些小惊喜。她们会喜欢我吗?
四月末的时候我们召开课第一次志愿者讨论会。这就是cai的不同之处,说它麻烦也好,规矩多也好,它总是在试图完善。
第三次课,终于该学水彩了,画一个咬过一口的苹果,染水彩手帕(谢谢苗的建议)。我惊讶地发现无论多么努力地去想去尽力改变我们教育的方式,变成一个开放自由的老是,然而在我的心底依然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,一个标准答案。我们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台上,请同学们观察。就好像小时候杨桃的故事,有的学生看到的是五角星,有的是长杨桃。我问,那么大家看到的苹果是什么样的呢,是大缺口还是小缺口呢,圆缺口还是月牙呢。小孩子早已熟知老师的伎俩,有大有小,有圆有缺。
一个孩子很大声地说,大缺口呢。
我下意识地说,不对。我希望听到的是,有大有小,有圆有缺。
“不对”两个字说明了很多东西,我内心里其实是总是有一个正确答案,哪怕那个答案本身咬说明这个世界上没有正确答案。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。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跳出十几年教育的条条框框,或者打破只有一个答案的念想。或者我跳出一个格子,只是为了落入另一个俗套。或许这就是tyson说的,recovering的过程,我们在反对观念形态化的同时也在形式化自己,结果永远都只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。没有所谓完满的结果,只有不断试图完善自我的过程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cai这个组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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